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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關係深度評 🇺🇸】 「自由主義國際秩序」根本從不存在？（三）
🕑 Added 2024-11-17 07:01:01 +0000 UTC談及傳統學者對「自由主義國際秩序」的支持觀點，把特朗普形容為人類文明的大敵，但與此同時，自然也有其他學者、評論員持不同看法。
芝加哥大學年青國際關係學者斯坦尼蘭（Paul Staniland）就認為，自由主義者只是把所謂的「自由主義國際秩序」浪漫化，創造了想像出來的二戰後歷史畫面，卻忽視了它的局限及模棱兩可。他認為對抗特朗普粗疏的外交政策雖是一個目標，但大家也必需明白「自由主義國際秩序」已年久失修，即使對歷史也不能選擇性閱讀，忽略這制度帶來的高壓政治、暴力和不穩定。他以著名自由主義者伊肯伯里（G. John Ikenberry）等為例，他們為自由主義秩序辯護時，也不會提及伊拉克、阿富汗、越南、利比亞等失敗例子，反映這體系對發展中地區的正面影響非常有限。
時至今日，亞洲的財力、軍力都在急劇增長，但自由主義國際秩序的核心，只是保持在跨大西洋地區。至於在中東，美國更從不採用自由主義政策，而是以「雙重遏制」為宗旨，但對於國家應投入多少鮮血和金錢保護該地區的美國利益，從來存在極大爭議。「雙重遏制」（Dual Containment）源自剛病逝的外交學者Martin Indyk（曾經介紹過在 Brookings 遇見他的場景），主張華府同時遏制伊朗、伊拉克這兩個中東主要對手的政策，以鞏固主要盟友以色列的安全穩定。兩伊戰爭、海灣戰爭期間，美國國策雖然時而相對傾斜其中一方，但整體依然要同時遏制兩伊，直到薩達姆政權被推翻，伊拉克民主化，但伊朗什葉派政府影響力擴至伊拉克，成了今天美國的主要遏制對象。
2003年，美國基於布殊政府的「新保守主義」思維，在未獲聯合國安理會授權下出兵伊拉克，卻未在自由、民主、人權、國際機構等領域取得重大成就。阿拉伯之春後亂局處處，美國到頭來還是回到起點，情願信賴埃及塞西一類新興親美強人，充份反映美國對自由主義秩序「和則用、不和則棄」。斯坦尼蘭強調，這種含含糊糊的「理論」，早就破壞了它為未來外交政策提供實際指南的實用性，只會淪為口號。例如在2017年的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不少成員居然稱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為「自由經濟秩序的領導者」，雖然目標包括要刺激特朗普領導下的美國，但也側面反映了甚麼是「自由主義秩序」，充滿搬龍門的空間。
難怪以提出「反事實歷史」系列成名的歷史學家費格遜（Niall Ferguson）一語道破，所為的「自由主義國際秩序」根本不是「國際秩序」，而只是全球精英集團之間的內部秩序，擁有各種壟斷性知識、或實際資產的一小撮人，才是這秩序的真正受益人。
以自由主義者最自豪的成功案例歐盟為例，費格遜就指出歐盟刻意建立在過份繁瑣、吹毛求疵的監管規則之上，官僚主義、中央集權觀念很重，負責人並不會輕易放下控制權，一般人也不容易理解歐盟究竟在幹什麼、政策又是如何制定，結果精英們就輕易達到實質上的壟斷效果。那些負責歐盟運作的官員生活優越，與歐洲普通百姓的生活嚴重脫節，結果在應對金融危機時犯了巨大錯誤，加劇了對（德國以外的）歐元成員國的負面衝擊，亦未能妥善處理阿拉伯之春帶來的移民和邊境管控問題，何況其單一貨幣、完全開放邊境等政策，根本不能與民族國家的穩定和合法性兼容。在費格遜眼中，歐盟目前面對的危機，正正顯示了自由主義國際秩序的失效。
費格遜對昨天談及的自由主義捍衛者札卡瑞亞，有長篇大論的反駁，例如認為被扎卡瑞亞形容為自由主義綠洲的加拿大，也不見得成功。他指出加拿大現在的堅尼係數遠較1980年代為高，在金融危機爆發前的黃金十年，有1/3經濟增長流向收入最高的1%人口，外國投資者湧入溫哥華、多倫多等房地產市場後，當地房價已急升至2000年三倍，民眾反彈只是早晚的事。至於中國雖然以參與全球經濟的方式壯大，但治國理念完全與自由主義理念脫鉤，假如靠一個威權大國維繫國際自由主義秩序，這秩序難道還會是真正的自由主義嗎？
*改編自沈旭暉《信報財經新聞》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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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s
堅離地書院 College
理論上好多 alternatives，左的、更右的，而每人的反應和選擇都不一樣
堅離地書院 College
概念上，完全極權同完全自由都係 non-governable，政府的存在就是中間落墨
堅離地書院 College
所以制度永遠是一個鐘擺過程，前二十年太左，現在全球右轉，然後又一定擺回去，宏觀而言不用太擔心的
堅離地書院 College
自由主義秩序 (if any) 的 prime time 是1991-2000年，因為其實沒有足以維持秩序的力量，之後就逐步崩潰了
lyk
現有國際秩序，基礎並非自由主義。基礎係在於市場需要有一個世界警察globalcop，Free Market is not Free。Invisible hand 需要 Invisible fist。第一次世界大戰背景係英國再冇能力擔任globalcop。美國二戰後領導地位來自佢作為世界警察維持嘅世界貿易市場open access。最大嘅市場就係最有效率嘅市場，市場內嘅國家一齊繁榮，市場外嘅就落後，美國作為世界警察決定市場准入，呢個係北韓同南韓最大嘅差別。當有世界警察，唔需要靠打仗爭市場，大家就一齊搵錢，市場越嚟越大，就越嚟越有效率，離開市場嘅成本就越來越高。如果美國唔能夠/冇能力擔任好globacop角色，everyone for themselves ，每個人都要按自身情況決定是否以拳頭維持市場，交易成本上升，市場效率下降，win/win 變返做 win/lose，呢個就係二戰後國際秩序嘅瓦解。自由主義係建基於呢個市場秩序，更多係「果」。冇咗globalcop，世界又返返去John Mearsheimer 嘅 Prisoner Dilemma in an anarchy 。
Vikki Wong
令我唸起The Diplomat season 2 個ending (唔想劇透)
miuying yu
沈生的文章似乎「洞悉天機」，成為近年西方民主國家發生的亂象其中一個原因。這樣說，並不是認為極權政府是一個好制度。有些時候在公海，他們就會說：返去社會主義國家囉。😃
James Green
同意上述。所有制度都有問題，經過年月亦應該不停審視同修改。對主由主義的批判，應該思考的係，過往有咩alternatives ？佢地會俾呢一套好？如果alternatives 會帶黎更多戰爭貧窮，咁自由主義已經贏左
Simon S Yam
老套講一句，世上沒有完美無瑕的社會制度，民主自由主義亦是有缺陷的，例如精英對建立財富佔優勢做成貧富不均，但是有三權分立保障知識產權，令人人有平等機會發揮創意及建立自己的事業，歐美加拿大的白手興家發達例子多如繁星，才能吸引外來人材移民求學求財過穩定的生活，這是各種有問題的制度比較理想的一個。民主自由主義社會面對貧富不均的問題便要作出二次財富分配的稅務福利政策，而富豪們亦要以身作則把大部分身家捐給慈善公益，Bill Gates 和Warren Buffett 便是最佳例子，他們的慈善基金為非洲解決虐疾及小𠒇麻庳問題，回收清水及免費送疫苗等等做福第三世界，而Trump 和Elon Musk 及他們MAGA 富豪老友只是利用他們自己的charity foundation 為合法逃稅工具，完全暴露人性貪婪的醜惡，佔盡民主自由主義的便宜，仲反過頭破壞美國的選舉制度大事散播misinformation 和disinformation, 更公然每人派一百美元和最後兩星期每天揀人送一百萬美元走法律隙買票，今次三個blue wall states 賀錦麗只是輸了大概十五萬票，否則她便是總統了，Elon Musk 亦唔會害羞公然喊他是今次選舉的造王者，歐盟各國已經警覺防範億萬富豪作出同樣的左右選舉行為。經一事長一智，歐美的民主自由主義社會會克服這些困難，總比中共俄羅斯北朝鮮的一言堂威權主義社會好得多。學術派對各種不同主義只能作出哲學式的思考，而普羅大眾就實實在在的生活其中，究竟平民百姓會楝什麼主義的社會呢？難道中共，俄羅斯和北朝鮮有大量非法移民問題嗎…….
